日本水产品被中国市场暂停进口,印度冻虾趁机抢占市场,想分一杯羹

国际水产贸易的牌局刚刚重新洗牌。 2025年11月19日,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证实,中方已向日方通报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。 此举的直接原因是日方未能提供其承诺的、保障水产品安全的技术材料。

毛宁进一步强调,由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近期在台湾等重大问题上的错误言论,引起了中国民众的强烈公愤,“当前形势下,即使日本水产品向中国出口也不会有市场。 ” 这并非中国首次对日本水产品采取限制措施。 早在2023年8月24日,为全面防范日本福岛核污染水排海带来的放射性污染风险,中国海关总署就已宣布全面暂停进口原产地为日本的水产品。

此次暂停进口对日本水产行业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。据共同社报道,日本政府相关人士透露,中方在11月19日早晨通过正式外交渠道联络了日方。 这对期盼中国市场已久的日本从业者而言,是一个近乎绝望的消息。 部分日本水产从业者表示,不应该因为日本首相一人的错误言论,影响整个日本水产的销路。 北海道当地政府也在20日紧急召开会议,讨论应对之策。

然而,就在日本水产品暂时进不了中国之际,另一个国家——印度,却似乎看到了机会的曙光。

印度的困境与“救命稻草”

印度之所以对中国市场表现出极大兴趣,背后是其自身面临的巨大出口压力。 印度是全球第二大鱼类生产国,水产品年出口额高达74.5亿美元,其中冷冻虾是绝对的主力,贡献了约50亿美元的出口额。 长期以来,美国是印度水产品的最大买家,占据了印度近三分之一的出口额,单就冷冻虾而言,美国市场占比近50%。

然而,这一格局在2025年8月被打破。 特朗普政府宣布对印度实施合计高达50%的关税。 高额关税立竿见影地重创了印度对美水产品出口。 仅8月份,印度对美的虾类产品出口量就暴跌了40%,创下疫情以来的最低水平。 到了10月,印度水产品对美出口额同比又下降了近9%。

印度的水产从业者倍感压力,他们表示水产品养殖成本很高,需要支付电费、土地租赁费、饲料费等。 他们担心,若50%的关税持续下去,印度水产品将彻底失去美国市场。 走投无路之下,中国市场成为了印度眼中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
在中方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的消息传出当天,印度水产品出口商Avanti Feeds的股价收盘上涨约10%,创下两个多月来的最大单日涨幅。 另一家印度虾出口商Coastal Corporation的股价也上涨了5%。 这反映出市场对印度水产品抢占中国市场的预期。

印度对华水产品贸易的现有基础与野心

印度希望中国等新兴市场的需求增长,能推动其水产品出口,实现市场多元化。 事实上,在本次事件之前,中国已经是印度水产品的第二大出口国。 来自印度商业和工业部的数据显示,在2024-2025年度,印度水产品对华出口额达到了13.8489亿美元,占其总出口额的18.76%,出口量达到45.1363万吨,占总出口量的25.33%。 冷冻虾是印度对华出口的主要水产品,其次是冷冻鱼。

2025年11月初,印度海洋产品出口发展局局长拉姆·莫汉表示,尽管今年4月至9月期间受高额关税影响,印度对美水产品出口下降了近6%,但对中国的出口却实现了显著增长。 在他看来,这表明印度的贸易重心正转向亚洲市场。 目前,印度海鲜已出口至130个国家,覆盖范围持续扩大。

理想丰满,现实骨感:印度面临的严峻挑战

尽管印度的方案看起来可行,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面临重重障碍。 首先,印度水产品想要进入中国市场,必须跨过严格的质量监管门槛。 有报道指出,中国海关曾多次在印度的虾类产品中检出氯霉素等违禁抗生素,并在2022年直接拉黑了两家违规的印度企业。 中国对进口水产品的质检标准极为严格,此前日本有近700家企业申请输华资格,最终仅有3家通过。 这对于印度水产品出口商而言,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警示。

其次,印度在中国市场面临着激烈的同质化竞争。 作为世界第二大虾类生产国,印度首先要面对世界第一大虾类生产国厄瓜多尔的强势竞争。 厄瓜多尔已经将很大一部分虾类产品出口到中国。 同时,印度尼西亚和越南出产的虾,也在积极开拓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市场。

根据中国海关的统计,在今年前9个月,中国水海产品及制品进口额排名前十的国家和地区中,厄瓜多尔高居榜首,进口额为24.6亿美元,同比增长7.5%。 俄罗斯、越南、挪威等国也位列前茅。 而印度目前仅排名第七。 这意味着,印度想要从这些成熟的供应商手中抢夺市场份额,难度极大。

更重要的是,中国市场对于日本水产品的需求空缺,并非简单地能被印度冻虾所填补。 日本此前对中国出口的水产品以扇贝、海参、螃蟹等高价值海产为主。在2022年,中国是日本水产品的最大买家,进口额高达871亿日元(约合人民币39亿元),占日本水产品出口总额的22.5%。 仅扇贝一项,中国就购买了日本出口总量的一半以上。

而印度对华出口则以冷冻虾和冷冻鱼为主,两者在品类和目标客户上存在显著差异。 中国水产市场的供给也并非出现巨大“真空”。 有分析指出,今年上半年中国贝类进口的前十大来源国中已没有日本,份额被加拿大、越南、泰国等占据。 同时,中国国内的水产养殖业也在持续发展,例如山东威海的扇贝出口额早已超过禁令前的日本。

日本水产业的困境与无奈

回看日本,其水产业正承受着双重压力。 一方面是对华出口的再次受阻。 自2023年福岛核电站“排污入海”后,日本对华水产品出口便大幅下滑。 2023年,日本对华水产品出口额降至320亿日元(约合人民币14亿元),出现1998年以来的最大降幅。 2024年,这一数字进一步萎缩至约61亿日元(约合人民币2亿元),与2022年相比跌幅超过90%。曾经的主要出口品类扇贝,在2024年对华出口额更是为零。

尽管日本方面急于开拓美国、墨西哥等新市场来填补空缺,但未能扭转整体出口下滑的趋势。 2025年,特朗普政府对日本实施15%的“对等关税”,让日本水产品出口雪上加霜。

另一方面,日本从业者则感到深深的无奈。 今年6月,中国海关总署曾发布公告,有条件恢复日本部分地区水产品的进口。 近期,一批来自北海道的冷冻扇贝已经抵达中国,让日本渔业看到一线希望。 但随着中国再次暂停进口,本月已出货的扇贝等产品目前仍未通关。

这场由外交风波引发的水产贸易变局,牵动着日本水产从业者的生计,也触动着印度出口商敏感的神经。 印度冻虾能否成功抢占市场,不仅取决于其自身的质量与营销,更取决于中国市场的真实需求与严格的监管环境。